不知不觉中,母亲已经老了,老得不能自理了。其实母亲的年龄并不大,才74岁。
记得在我心里开始特别牵挂母亲是在17年前,父亲得心脏病突然去世。那时候父亲54岁,母亲57岁。父亲的去世对母亲打击很大,一下子苍老许多。
从此在我的心中便多了一份牵挂。
母亲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母亲很能干。年轻的时候是妇女队长,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那时挣工分是最高的,干活的时候总是挑最重的干,和她在一起干活的没有不佩服的;母亲也很贤惠,是标准的贤妻良母。说起来母亲真是不容易,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母亲一个人带我们姐妹四人在老家种田,还要侍候公婆,照顾小叔小姑。尽管生活很苦,母亲却把家照顾得很好。
母亲虽然识字不多,却把几个儿女教育得很好,那还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农村,我们家4个孩子就出了3个大学生,这在当时是很让父母骄傲的事情,村里别人家里教育孩子都向我们家学习,直到好多年后提起此事,母亲还是一脸的骄傲。
后来我们长大了,各自有了工作和家庭,母亲才真正与父亲团聚,谁知他们在一起才不到5年,父亲就走了。
也许,父亲的去世对母亲的打击太大,从此母亲的身体就一直没好过,先是高血压、心脏病、尿路结石、腰椎间盘突出,再后来是中风,养好后摔断胯骨,近两年糖尿病,肾功能不全,大小便失禁……这些年我们都怕了,不管你是去海南出差,还是深圳度假,病危住院的通知会随时传来,最怕的是半夜响起电话铃声,怕里面传来母亲不好的消息。还好,尽管母亲有病次数多,母亲每次却都能够在医生和我们的照顾下转危为安。
原来我给母亲照了一些相片,都是无意中照的,我发现母亲在慢慢地变老了,尤其是近两年,老得非常快,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了。开始母亲尽管身体不好,还能自理,就在我们兄妹几个家里轮流住,不能自理后,由于我们四个兄妹中有三个上班,我们就出钱让在家种田的大姐养着,后来又给雇了一个保姆,做了便床,买了轮椅,安了空调。尽管这样,去年9月又一次住进了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在我们的千呼万唤、细心呵护中母亲又一次苏醒过来。
医生说,这是生命的奇迹。
这也许是老天爷又给了我们一次尽孝的机会。
母亲在这十七年中,受尽了各种病痛的折磨,但她总是与病魔顽强地抗争着,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工作,把抽了几十年的烟戒了,如果告诉她吃什么对身体有好处,或者那种药对她的病治疗有效,她都会吃,她并不是怕死,她是怕连累我们。
母亲也常常对我们有些歉意:说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影响了儿女的工作,让儿女们走到哪里都不安心,没有她,儿女们会少了牵挂。
其实母亲知道我们是多么的喜欢有这份牵挂啊!
每当这时我们心里更是难受。
这次母亲好些后,为了便于母亲治疗,我们选择了哥哥单位职工医院的养老病房,条件是最好的,这次我去看她,母亲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气色很好,身体也有了明显好转,但看到我的一刹那,母亲还是哭了,我真是心如刀绞。
我知道母亲想我们,她寂寞啊!
但我和她呆了一段时间后,她就一个劲儿催我快走,她怕我天黑路远。我原来打算再请一天假陪伴母亲,但看到母亲的安详、平和让我放心了许多,我们走的时候,母亲并没有哭,还微笑着和我摆手再见!这就是我的母亲,多么伟大的母亲啊!
我在背过脸去的一刹那,泪流满面。
其实,把母亲送到医院养老病房,一是便于治疗,二是有人照顾,尽管现在很多人选择了养老院养老,养老院也是我们将来老年时的归宿,也知道在那里绝对放心,在我们身边只能护理不能很好的治疗。但是我们的心里总是好像有道过不去的坎儿,显然母亲这一次又比我们这些自觉时尚的现代人先跨过去了这道坎儿,面对母亲我真的好想哭。
近来,我经常看我和母亲的一张照片,是我亲昵地把母亲搂在怀里的照片,感觉我和母亲都是那样的幸福和满足。
我突然对母亲有了一种从来没有的依恋,母亲是最值得尊敬的人,她没有多少文化,却把自己人生价值发挥到了极致,谁能说这样的人生没有光彩呢?
她就像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时时尽力闪耀着自己的光芒,我们只是希望这支蜡烛燃烧得持久些,再持久些,让母亲安享天伦之乐。
有了这份牵挂我感到心有所依,有了这份牵挂加深了姐妹亲情,有了这份牵挂我工作会更努力。
于是我每天在心里默念:母亲我们爱您,祝您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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